语言和意识的界限

语言是人类交流最重要也是表达能力最强的一种手段。 但是,在我看来,语言却不是一种足够高效的交流手段。 由于我自己是从事NLP的研究工作的,对于人类语言这一现象,有着一些自己的思考。 下面的三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。

语言是否有界限?

首先我想要说的是,语言的表达能力是有界限的。 对于很多人类内心的情绪感受,是无法准确用语言描述出来的。 但是,这些感受却是真实的人类意识的一部分。 因此,在很多文学作品中,都是用环境、对话等方式来刻画人物的内心,而不是直接描写。 比如古诗词中的「风萧萧兮易水寒」、「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」等。 都是通过环境描写来承托人物内心。 不是因为作家们不愿意直接描写内心感受,而是很多情绪、心境是无法用文字来准确表述的。 中文中的「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 我认为这就是语言表达能力的界限。

语言的界限是否是意识的界限?

语言就像是意识的一种近似,虽然可以很接近,但永远无法等同。 我认为语言的界限并不是意识的界限,而是意识表达的界限。 比如,疼痛这一个感觉。 每个人对于疼痛的感受是不同的,而且永远无法相互理解。 男人永远无法体会女人生产时的痛苦。 男人只能通过女人生产时的叫喊、动作以及事后的描述了理解这种疼痛,但是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。 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准确描述和传达这样一种疼痛感受。

在确定了语言的界限是意识表达的界限之后,我真正关心的问题其实是,人类整体对自然的理解是否存在一个极限。 想象一下这样一种情况: 一个类似爱因斯坦式的人物,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悟出了宇宙的真理,他对于宇宙的理解可以解释宇宙中所有的现象。 但是,他对于宇宙的理解却无法用人类现存的语言描述出来。 也就是说,他虽然解开了宇宙中最重要的秘密,但是却无法把它传播给其他人。 对于人类整体来说,相当于依然处于蒙昧的状态。 因此,虽然语言的界限也许并不会阻碍意识进一步理解自然,但是它却会阻碍人类整体对于自然的理解。

相对的,如果有一种和人类很类似的外星生物,唯一不同点是他们的交流方式是「心灵感应」。 一个个体能够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投射给另外一个个体(有点类似大刘笔下的三体星人)。 这样的交流方式比人类利用语言进行交流效率高太多了,一旦一个超级个体悟出了真理,那就相当于整个群体得到了真理。 如果,未来我们将要面对的是这样的外星生命,人类还有胜算吗?

意识是否有界限?

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是,人类的意识到底是否有界限呢? 我暂时还不能得出什么坚实的结论,但是我倾向于人类的意识是存在界限的。 人类的意识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,对于不存在于我们经验之中的事物,我们的意识是无法达到的。 比如,假如全世界的人都是聋子,或者说,有一种没有听觉器官的智慧生物,他们的意识范围中永远不会出现有关「音乐」的概念,这就是他们的意识的界限。

我们人类拥有听觉、视觉、味觉、触觉、嗅觉这种五种感官,我们对世界的感知就是通过这五种最基本的「传感器」来完成的。 但是,并没有理由因此而认为这就是所有可能存在的感官了。 或许,会有一些外星智慧生物他们的感官系统比人类要复杂得多,他们能够感知到我们人类无法感知的事物。 因此,他们的意识所能达到的范围就会比人类广泛。 他们创造出的科技可以远远领先于人类,而且人类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他们的科技水平,因为意识界限完全锁死了人类的理解能力。

更新日志

  • 2018年11月3日写作并发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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